是什麼讓一群母親變成了妓女?十元妓的原罪
蘇州警方與某報記者突建奇功,掃蕩了某黑燈舞廳,現場抓獲了一批淫亂的嫖客和妓女。令記者嘖嘖稱奇和大張笪撻的是:這些嫖客皆是些上了年紀的老漢,而妓女多是些中年婦女,嫖資10元即可為所欲為·····
那些中年婦女,年紀大約與我們這些逐漸成為社會中堅的70年後者的母親相仿吧?對於我們現今這個社會而言,她們相當於母親一輩。經歷過60年代的饑餓,經歷過80年代勤扒苦做,經歷過90年代的大規模下崗,身體能留存的性魅力想必已經蕩然無幾·····即便如此,她們幽靈般地出現在黑燈舞廳裡,為了區區十元錢,奉獻上自己疲乏、臃腫、衰老的身軀,接受生活的·····“再教育”。
暗訪並破獲此案的記者字裡行間充滿了驕矜,儼然一副“掃黃打非之英雄”嘴臉,“正義的衛道士”,“俠義與道德的化身”,並嚴詞痛斥了那些妓女的無恥:“只要10元錢,就任人蹂躪·····”
英雄,且先放下你正義的劍,摸一摸你的良心——如果你有的話。
這件事發生在蘇州這樣經濟較為發達的地區,尤其讓人感到悲傷。蘇州在中國至少算是數一數二的高收入地區,多年前我在此地任實習記者時,我的同行月收入就超過了4000。而這些年蘇州的高新技術園區迅速發展,令蘇州一飛沖天,蘇州一個市的財政收入,能壓倒西南西北一個省的財政收入。
然而在此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富庶之地,一些女人卻前僕後繼地願意以10元的代價,出賣自己的蒼老肉體。
英雄啊,假如她們還有其他的生存途徑,如你等受過高等教育,出入高檔的寫字樓,使用著電腦,月入數千,會願意以身體的代價,換取10元錢的報酬麼?10元錢,10元錢夠你買一盒紙巾麼,擦你在高檔餐廳裡用完點心的油亮的嘴?你須得想一想,這樣絕望的代價後面,這樣飽受凌辱的肉體後面,有沒有一個嗷嗷待哺孩子?有沒有一個毫無希望的家庭?有沒有一個千瘡百孔的人生?她們有其他能力獲取住房麼?她們有其他能力獲取食物麼?她們有其他途徑獲得醫療麼?在更老一些之後,她們有錢給自己養老麼?她們有錢來埋葬自己麼?
無獨有偶,在同一天裡,沈陽的16歲的少女黃娟,因為饑餓在超市偷竊了一塊面包,而被店主威脅告到學校,求饒不成絕望自殺。16歲的孩子會因為餓,偷吃,而店主會因為一個孩子偷竊一點食物,而決不寬恕·····一條年輕的、品學兼優的花季生命就此終結。
是什麼讓一個熱愛學習同時也自尊要強的少女伸出了偷竊的手?饑餓······
可以堅信,在這孩子餓得放下臉面的那個瞬間,那個城市裡,成百上千的宴會正在舉行,成碗成碟的美味正在被倒進廚房的泔水桶。同樣,也有成百上千的老婦女們,為了10元錢朝陌生的男人敞開懷抱。
說吧,英雄,告訴我,是什麼讓一個聰慧的學子變成了饑餓的老鼠,是什麼讓一群母親變成了下賤的妓女。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罪孽?是她們罪孽深重?還是令她們淪落到這一步的環境更有罪?
是的,她們有罪。偷竊,賣淫······這些都是無法見容於社會普遍道德水准的行為······
多年前,美國也發生過類似的案例,一個母親為了給自己的孩子准備食物,在超市裡偷竊面包。法官判決如下:她有罪。同樣,令一個母親饑寒交迫,不得不靠偷竊來養活孩子的社會同樣有罪,我們在座的諸位都有罪。判罰每人一美圓,給那個偷竊的母親。